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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是怎么变成拼好饭拥护者的(1)

单人生活是厨艺积累的契机

最近在网上看到了关于年轻人该不该做饭的争论,上百条讨伐着那些不做饭的人们,指责着他们的懒惰与无能,批判着他们对生活与健康的漠视。 我只能怯怯地旁观,因为我确确实实的是一个“讨厌做饭”的人。 但其实呢,曾经的我,也是被室友称赞为chef的。


每一个留学生,在来到所谓的美食荒漠之后,都会从内心深处涌起一股强烈的使命感——绝对要学会做饭。 起码我身边的人都是这样。 但我想,我应该算是带着这种使命感,走得比较远的人。

这要从我去到国外的第一年说起 住进宿舍后的不久,我便察觉到了一股厨艺的热潮。 楼层里的公共厨房似乎从来没安静过,它那海纳百川的气量容纳着每个人对美食的激情。 超级外向的美国小哥搞了一口巨大的锅,煮了超级多的意面并举办派对;连我都觉得超级帅的英国帅哥,在我耳边小声地邀请我尝尝他的鸡尾酒(他还没成年);不爱搭理人的香港小姐姐不耐烦地排着队,等着用微波炉热巧克力;两个戴头巾的热心女生聚在一起,不厌其烦地讨论着沙拉…… 更别说中国人了,虽然我住的楼层里没有中国人,但总能被朋友拉去吃饭。 用菜鸟的手艺在异国他乡做出“硬菜”,这不仅是值得炫耀的成就,更是一种在这里社交的方式。 还有一个来自缅甸的腼腆女孩,她长得不算特别好看,但眼睛总是亮闪闪,对身为中国人的我表现得友好而热情。 她总是会好奇地观察着我,学习着我是怎么在厨房里大展拳脚的,比如,额,把可以直接吃的冷火腿片煎糊。 好吧,那时我的厨艺也才起步,同样是一个面对“可以自由地购买食材”这件事而头晕眼花的菜鸟。 但靠着小时候经常煮面和炒饭的经验,加上找到了靠谱的做饭教程,我很快就不再满足于三明治和面条,开始向着真正的“菜肴”发起了挑战。

经历过几次小小失败后,我开始一步一步地地点亮菜谱:煎鸡胸肉、蚝油西兰花、可乐鸡翅… 这一切都被舍友们看在眼里,他们的厨艺热情在学会了烤箱烤一切后就所剩无几了,而继续挥舞着吓人的中式菜刀跟排骨较劲的我就显得是那么独特。 特别是那个缅甸女孩,她的热情突破了我蹩脚的英语而社恐的性格。 有时她好奇地对着我手上的中式菜刀问东问西,有时她举着一包写着中文的酸辣粉问我这东西要怎么煮呢,有时她高兴地说周末要买一条鱼,邀请我一起来吃。 面对邀请,我下意识地拒绝了,残念的社交能力让我做不出一个正常人类该有的回应。

有一次,那个做超级多意面的美国舍友看见了我端着一大碗菜准备出门,问我,嘿你去哪呢,为什么不在厨房吃? 我说,我要去和楼上的中国朋友一起吃。 好吧,但你也可以喊她下来一起呀。 …… 上楼后,我和中国朋友用普通话畅快地聊着。 我们也聊到过那个缅甸女孩,那时候的缅甸似乎很动荡,经常有关于叛军和冲突的新闻传出。 听说她们现在要想和家人见一面,都得去到旁边的泰国才行,在他们境内的话…很危险。朋友一边啃鸡翅一边摇头。

后来的日子,那个缅甸女孩依旧会经常来找我,会约我一起走路去学校,也会充满歉意地敲门问我借调料,会在春节没买到饺子皮时向我求助… 在无数琐碎的小事里,时间就这么走着,回过神时,居然都要毕业了。 我记得那时她做了一顿炖猪脚,可真是一道硬菜,她笑眯眯地给我舀了一块,我记不清味道了,但我想应该很不错。 之后的几天,搬家纸箱堆满了过道。有位爱尔兰姑娘非常善良,临走前给每一位舍友都准备了礼物,包括不爱说话的我。 可惜的是,我并没有那样的温柔,去主动找那个缅甸女孩好好道个别,在厨房收拾碗筷时,就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。 曾经我似乎想开口对她说些什么的,但什么也没说出来。 就在写这段字的几周前,她亲手存下的联系方式,也随着我手机卡的注销而一并消失。


可恶,本来想讲讲自己的厨艺进化史的,结果好像跑题了,还想起了一个伤感的故事。 去旧手机的备份里找到了几张那年的做饭的照片。 现在看起来也不太赖,至少我的厨艺进步了,她也是。